凡煙小說

第 24 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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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24 章

71

明德堂的魂導通訊器響起時,我和笑紅塵正在實驗室測試新型八級魂導器。

"殿下,帝後有請。"通訊器中傳來侍女恭敬的聲音,"小公主滿月了,陛下希望您能去看看。"

我手中的魂導核心差點掉落。橘子生了?徐天然的女兒?

笑紅塵的金眸微微瞇起,他放下手中的刻刀,指尖輕輕敲擊金屬桌面:"什麽時候的事?"

"一個月前。"我皺眉回憶,"難怪這段時間橘子很少露面。"

笑紅塵起身,修長的手指拂過制服上並不存在的褶皺:"要去嗎?"

"當然。"我勾起嘴角,"這麽重要的'家庭聚會',怎麽能少了我們?"

皇宮內殿比我想象中還要安靜。侍女們踮著腳尖走路,生怕驚擾了誰。厚重的窗簾半拉著,陽光透過縫隙在地毯上投下細碎的光斑。

橘子半靠在床頭,懷中抱著一個繈褓。她比上次見面瘦了許多,臉色蒼白得近乎透明,唯有那雙眼睛依然明亮如星。徐天然坐在床邊輪椅上,罕見地沒有穿龍袍,而是一身素白常服。

"表妹來了。"徐天然擡頭微笑,目光卻先落在笑紅塵身上,"笑愛卿也來了。"

我緩步上前,目光不由自主地被那個小小的繈褓吸引。嬰兒睡得正香,粉嫩的小臉皺成一團,偶爾咂咂嘴,像是在做什麽美夢。

"她叫什麽名字?"我輕聲問,生怕吵醒她。

"徐明昭。"橘子柔聲回答,指尖輕撫嬰兒的臉頰,"陛下取的名字。"

"明昭將來會繼承朕的一切。"徐天然的聲音很輕,卻讓我後背一涼,"朕要讓她成為日月帝國第一位女帝。"

橘子猛地擡頭,眼中滿是震驚:"陛下!"

"怎麽?"徐天然挑眉,"朕的女兒,難道配不上那個位置?"

我下意識後退半步,撞上笑紅塵的胸膛。他的手掌無聲地貼上我的後腰,給了我一個無聲的支撐。

"陛下雄才大略,小公主定能繼承您的偉業。"笑紅塵平靜地說,金瞳中看不出情緒。

徐天然滿意地點頭,伸手接過嬰兒。他的動作小心翼翼,仿佛捧著世間最珍貴的寶物。當他低頭看著女兒時,那張常年戴著面具的臉上竟浮現出真切的溫柔。

"念兒。"他突然擡頭看我,"你是明昭的表姑,以後要多來看看她。"

我勉強點頭,心中卻警鈴大作。

離開皇宮時,夕陽將我們的影子拉得很長。笑紅塵突然握住我的手,力道大得幾乎讓我疼痛。

"他在計劃什麽。"笑紅塵低聲說,銀發被晚風吹亂,"徐天然從不做無謂的事。"

我回握他的手:"不管他在計劃什麽,我們都要小心。"

72

三個月後,橘子受封"帝後戰神",率領日月大軍揮師西進。

鏡紅塵將戰報摔在桌上,鏡片後的眼睛布滿血絲:"還是到了這一天。"

笑紅塵拾起戰報,快速瀏覽後遞給我:"原屬三國已經結盟,史萊克宣布中立。"

我盯著戰報上橘子的畫像——她一身戎裝,英姿颯爽,哪裏還有當初產後虛弱的樣子?最令我震驚的是,她的眼神變了,那種溫柔和隱忍消失殆盡,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殺意。

"橘子怎麽會同意?"我不敢置信地問,"她才剛生完孩子......"

"因為皇太女。"笑紅塵冷笑,"她是為了自己的女兒出征。"

鏡紅塵長嘆一聲:"戰爭一旦開始,就再也停不下來了。"

他的預言很快成真。橘子用兵如神,短短一個月就連破星羅帝國三座要塞。她發明的"魂導陣地戰法"讓傳統魂師軍團毫無招架之力,所到之處,屍橫遍野。

與此同時,史萊克的"極限單兵"計劃也悄然啟動。霍雨浩、和菜頭、王冬兒等人潛入日月帝國腹地,專門破壞魂導器生產線和補給線。明德堂的防禦系統數次升級,卻依然防不住那個擁有精神探測的怪物。

"又一處軍火庫被毀了。"那天夜裏,笑紅塵將最新戰報扔進火盆,看著火焰吞噬紙張,"肯定是霍雨浩幹的。"

我靠在他肩頭,疲憊地閉上眼睛:"我們真的要一直這樣下去嗎?"

他沒有回答,只是將我摟得更緊。

73

戰爭進行到第六個月,局勢開始變得詭異。

徐天然頻繁召見鐘離烏,而聖靈教的邪魂師們卻逐漸從前線撤出。更奇怪的是,龍逍遙和葉夕水突然離開了明都,行蹤成謎。

"不對勁。"那天清晨,笑紅塵突然從床上坐起,銀發淩亂地散在肩頭,"徐天然在謀劃什麽。"

我揉著眼睛坐起來:"怎麽了?"

"新到的密報。"他翻身下床,從桌上抽出一份文件,"你看這裏——徐天然秘密調集了十枚九級定裝魂導炮彈運往西郊。"

我瞬間清醒:"他要對聖靈教動手?"

"為了給徐明昭鋪路。"笑紅塵冷笑,"一個未來的女帝,怎麽能與邪魂師有瓜葛?"

我的心沈到谷底。盡管我痛恨聖靈教對我做的一切,但鐘離烏畢竟......是我的養父。而龍逍遙和葉夕水,也曾在我最黑暗的時刻給予庇護。

"我們得警告他們。"我說。

笑紅塵搖頭:"太遲了。行動時間就在今晚。"

我猛地站起身,黑暗鳳凰的紋路不受控制地爬滿全身:"祖父祖母回來了?"

"顯然是徐天然設的局。"笑紅塵扣住我的手腕,"小念,別沖動。"

我甩開他的手:"那也是我的親人!"

"我知道。"他的金瞳暗沈如夜,"所以我和你一起去。"

74

西郊試驗場在月光下如同鬼域。殘破的金屬建築投下猙獰的陰影,夜風吹過空洞的窗口,發出淒厲的嗚咽。

我們潛伏在一處斷墻後,看著遠處的空地上,龍逍遙和葉夕水被數十名九級魂導師包圍。

"夕水,走!"龍逍遙的銀發在月光下如瀑傾瀉,他擋在葉夕水面前,九枚魂環在身後閃耀。

葉夕水卻笑了。她的白發在夜風中飛舞,血色長裙如盛開的曼珠沙華:"逍遙,這輩子能和你死在一起,值了。"

高處的山崖上,徐天然坐在輪椅中,冷漠地下令:"發射。"

一道道刺目的白光劃破夜空。

龍逍遙銀發飛揚,正將葉夕水護在身下。他們周身環繞著稀薄的魂力屏障,在九級魂導炮的轟擊下如同風中殘燭。

當年葉夕水種在我精神之海深處的烙印突然灼燒起來。那個本該控制我的枷鎖,此刻卻像燈塔般指引著方向。我福至心靈,雙手結印按向太陽穴——

"反溯!"

劇痛炸開的瞬間,我的視野被血色浸染。身體化作流光穿透炮火,再次凝實時已擋在龍逍遙身前。葉夕水驚愕的金瞳近在咫尺,她染血的手指正懸在我胸前,指尖還殘留著魂技的餘暉。

"念兒?!"龍逍遙的怒吼被爆炸聲淹沒。

我張開雙臂,精神之海中的烙印徹底激活。黑金交織的紋路從心口蔓延至全身,在面前結成半透明的盾牌。第一枚炮彈撞上屏障時,我聽見自己骨骼碎裂的聲響。

"胡鬧!"葉夕水想推開我,卻被我反手扣住手腕。

“走!”

九級定裝魂導炮彈的威力恐怖如斯,趁著這股沖擊力,我終將他們推出了核心爆炸區。

當沖擊波撕開屏障的剎那,世界突然變得異常清晰。我看到自己左臂的皮膚像幹涸的河床般龜裂,細密的血珠在真空中凝成詭異的紅霧。原來極致的高溫反而感覺不到灼痛,只有神經末梢傳來冰涼的刺痛,就像有人正用冰錐慢慢挑斷我的筋脈。

炮彈接踵而至。這次是徹骨的寒,冷到骨髓深處突然爆開滾燙的巖漿。我聽見自己喉嚨裏擠出的聲音不似人聲,倒像被碾碎的金屬在摩擦。脊椎傳來清脆的碎裂聲,卻意外地帶來某種解脫感——原來當痛苦超過閾值,身體會仁慈地切斷感知。

混沌中,我仿佛聽到一個聲音在說:"神考第一關,犧牲,通過......"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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